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在,五分鐘認識莒哈絲,前------喬八(邱昱翔)說:

恩...
因為逞強要把傳記看完,

到現在快五點(早晨)才完稿,



明天8點半還有共同科英文期中呈現,

還有跟大頭接的圖書館活動主持的彩排,

所以關於5分鐘認識如萍老師的部份,

會於中午過後儘速完成......

(很抱歉一再拖延交稿時間,難怪我會胖,食言而肥>"<)
 
 
 
2010年4月27日 上午 04:47收到這封信
 
邱昱翔-------喬八,
現在是北藝大戲劇系四年級的學生,
他主修理論,
主修老師張啟豐,
並且於今年初便推甄上了北藝大戲劇學系研究所。

謝謝喬八,謝謝大家,
你們的觀看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大的鼓勵,
也請不吝指教與回應。

 
 

2010年4月14日 星期三

這裡是S塔拉,過了河,還是S塔拉

莒哈絲起死回生的文本默讀 /林則良



填滿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毀壞它。——瑪格麗特‧莒哈絲



她問你有沒有看過海,問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你說太陽正在升起,但一年這個時候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整個天空才會完全明亮。
她問你海什麼顏色。
你說:黑的。
她說海從來不是黑的。你一定弄錯了。


你問她覺得是否會有任何人會愛你。
她說不會,不可能會。你問:是因為死亡嗎?她說:是的,因為你的感受如此呆滯而遲鈍,因為你說謊而且還說海是黑的。
接著她沈默不語。——《死亡的惡疾》



1................命名

沒錯。羅兒.V.史坦因:一對紙翅膀;V.,剪刀;史坦因,石頭。


——莒哈絲與法國導演希維特的訪談,《電影筆記》

瑪格麗特‧莒哈絲從頭到尾都不叫瑪格麗特‧莒哈絲。這位死命緊握住自己隱私的女作家,把自己隔離在黑不見天的女瘋子,永遠喊窮的白皮膚的黃種小共產黨,這一切,透過虛構,已完成所有的真實,一如一九九六年三月三日之後,那埋在蒙帕納斯公墓的屍骨,墓碑上將永遠刻鏤著那個名字M.D.。她總是說:不要看我,去看我的作品。她老是說:這個叫做莒哈絲的女人,作品,就是她的全部。


一九六○年代初,她進入自己生命裡最深沈的黑太陽時期,莒哈絲因為《太平洋得防波堤》的電影版稅,她在杜維爾(Trouville)海邊的黑岩旅館——普魯斯特每年夏天療養的海水浴場——買下了一層,然後把自己關了起來,除了黑暗和寫作,什麼都不剩,她剝掉所有的一切,進入死亡衝動的最核心,結果,這個瀕臨海口的三角洲,她命名它為S.塔拉。她的S.塔拉。那空無的最核心,羅兒‧V‧史坦因,整個文學史上最不容忽視的精神病徵的經典,那荒蕪而永隨如漩渦般空無起舞的羅兒‧V.‧史坦因,成為S.塔拉的第一個「道成肉身」(「S.塔拉就是我的名字」)。

S.塔拉隨後化身為她的印度支那,一年後,她完成了《副領事》,幾年後她完成電影《印度之歌》,她一點也不滿意,她想將它整個毀壞崩解,只為了證明,電影的影像一點也不重要,而是聲音,而是閱讀的文本,她將整個《印度之歌》的聲帶重新剪進全是廢墟的空畫面,取名為《在荒蕪的加爾各答她威尼斯的名字》。威尼斯是虛構的大使夫人安瑪麗‧史特德兒的出身地,而她威尼斯的名字在荒蕪的加爾各答為無名的副領事所日夜呼喊。就像《廣島之戀》裡的一夜情,在終將分離,永不相見的清晨,法國女子對日本男子說:「而你的名字就叫廣島。」

一如莒哈絲是她父親荒涼的故鄉,命名,已成為她起死回生因而「永生」的生命真實。一九八O年夏天,就有那麼一個年輕人按了她黑岩樓的電鈴,她一開門,他就永遠也走不掉了,從那天起,他成為她「生命/命名生命」合一的人物,她叫他楊‧安德列亞‧史坦納。一切都匯集在一起:河海天;三角洲;毀壞與重生。「填滿時間最好的方法就是毀壞它。」她說。


2..................敞開的文本


所以這兩個演員說話的方式就好像在不同的房間裡閱讀文本,兩人分隔孤立。

要是文本被戲劇化底說出來,文本就會完全被抹消。——《死亡的惡疾》



「我對寫一本書有概念,但對拍電影,舞台劇場,我沒有。」莒哈絲在訪談中說。

一九五五年,《廣場》Le Square,莒哈絲開始創造完全敞開的文本,雖然幾乎是簡單句的對話,卻含納了小說和舞台劇本(而同時並非單一定本)。不過早在為雷奈(Alain Resnais)所寫的電影劇本《廣島之戀》,莒哈絲就已經開創了她自己獨特的寫法,是電影劇本,但也完全可以當成一本小說來讀(如同《來自中國北方的情人》L'Amant de la Chine du Nord(1991),是她對《情人》那個「蠢才」導演不滿,表明否決姿態而另起爐灶,想自己拍攝的電影)。到她越來越不滿一般常見的造句法(「我再也讀不下任何小說了,主要是句子的緣故。」),一般常見說故事的方法,一般慣性的時序,她於一九六七年,將一件謀殺案的私下訪問調查錄音,近乎原封不動的謄寫成為小說,又直接將其搬上舞台,《英國情人》L'Amante Anglaise。兩年後的《摧毀吧,她說》Détruire,dit-elle,在出版的文本上更形實驗,破碎,涵納小說/舞台/電影的可能,在訪談中她說:「我總有慾望想要在成篇的作品完成前,將其撕毀。……這樣說吧,我希望這些素材可以盡其可能自由底被閱讀。有十種閱讀《摧毀吧》的方式,那就是我想要的,也許也有十種不同觀看它的方式。」

隨著《摧毀吧,她說》,莒哈絲進入激進、革命、實驗的時期,成了她所謂的「雜種文本」(hybrid texts),與其同時進入她差不多十多年,「將整個電影史夷平」的電影文本(刪)/小說時期。即使在接近八○年代後她回復到較具小說敘述性,故事性,簡潔性,她還是在文本上企圖儉約化的附帶「舞台/演員走位/電影」提示,如《死亡的惡疾》La Maladie de la mort (1982),或是《藍眼睛,黑頭髮》Les Yeux bleus Cheveux noirs(1986),它們有時甚至如影隨形,夾雜在充滿音樂性的文本敘述上,成為新視點的偏移,可能新流域的岐出。



3................在白色海洋上的夜航船


她在走,彼得‧摩根寫著。

要怎樣才能免於走回頭路?把自己弄丟。我不知道怎麼做。你學就會。我需要某個路標引領我誤入歧途。讓你的心智一片空白。一概不認熟悉的地標。將你的腳步投向地平線上敵意最深的一個點,投向廣衾的沼澤地,被成百上千縱橫交錯的阡陌昏頭轉向。她這樣作。日繼一日她行走,有時沿著阡陌走,有時涉水濺著水走。到達沼澤地綿密交織的極限。她繼續往下一個極限走,然後下一個。

她仍在洞里薩平原,仍在熟悉的土地上。……

低著頭,她走。她走。她的毅力堅強。她的飢餓跟她的毅力一樣堅強。——《副領事》


即使她極力敞開文本,以及充滿流質跨越性的「雜種文本」,但從莒哈絲對文本閱讀的極端強調,她捍衛的還是身為使用文字的創造者,而非一個舞台導演,或是一個電影導演。要理解她的舞台想法,可以閱讀她習慣附錄其中/其後,極為儉約舞台指示。

例如繁複而原創的《印度之歌》:「從聲音的角度,舞台(或畫面)應扮演回音箱的角色。聲音穿過這個空間,到達觀眾,就像是觀眾自己『內心默讀』的聲音。/聲音要讓人感覺是在宣讀,而且是轉述,也就是說:已經演過。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內心默讀』。/這些聲音絕不嘶喊,一逕輕柔。」(劉俐譯/聯經)

或者《死亡的惡疾》:「男子繞著女子身體來回的步調應該拖得很長。他會從觀眾的目光裡消失,他在劇場裡不見了就好像他失落於在時間當中,然後又回到光裡,回到我們面前。/年輕女子的離場不被看見。她消失不見的當下舞台應該整個黑掉,然後當燈光再亮起時全場什麼也沒留下,除了舞台正中央的白色床單以及從黑色的門湧進的海的聲音。」或《摧毀吧,她說》:「沒有任何角色真的『大叫』,就算出現這樣的話語:話語只用來指示內在的反應。」

但為何莒哈絲對文本(起死回生的文字肉身)的強調,在舞台上徒勞無功——在《諾曼底海邊的妓女》La Pute de la côte normande(1986)書裡她提起改編《死亡的惡疾》的徹底失敗——卻在她企圖「夷平」的電影獲得了「拉薩路」(Lazarus),原因就在於:字句只能在身體空缺底下(而影像是全然的過往,已然不在),得到它的肉身;咬字,讓字取得了肉身(如果肉),可以觸摸、碰撞、撫摸,它如同音樂,是在場者;而已然過去(不用拍廢墟,它已經是廢墟)的影像,可以斷裂、跳脫,一張臉的特寫可以取消所有的時空,成為獨一無二的宇宙,充滿情緒的風景。不過在舞台劇場裡,身體就是在場者(所以並不存在「已然過往」或「已然不在」),文本的字句和聲音終將無法「起死回生」。


4................這裡是S.塔拉,過了河,還是S.塔拉


「她看著空無。」史坦因說。

「那是她唯一看著的東西。不過她很很擅長這個。」
……

「壞損,」馬希朵說:「血腥。」

「沒錯。」——《摧毀吧,她說》



*刊載在2010年4月份第208期表演藝術雜誌

攝影牛俊強

2010年4月12日 星期一

在莒哈絲的墳上起舞-----林如萍 《Kalpa:時光之劫》一場音樂性的感官之旅

文字/廖俊逞


「為什麼是莒哈絲?」「對莒哈絲的了解越深,越覺得我沒有資格談論她。」研究室裡香菸氤氲繚繞,林如萍對於我的第一個提問,拋出的答案卻已來到了盡頭──C’est tout(就這樣了)──莒哈絲過世前數度昏迷又清醒,抓著筆桿寫下的最後一部作品,就以此命名。「她是個話多的女人,同樣的故事她可以講幾萬遍,每回都走出不一樣的岔徑;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講完了,又說自己無話可說。她的跋扈、囂張和霸道,讓任何看她書的人、作她戲的人,要談論她的作品,都顯得愚蠢。」



無視莒哈絲的存在 才能真正自由

「我不愛這個人,我也不想認識這個人。」身為一個劇場工作者,舞台下的林如萍一貫黑色系穿著,低調一如幽靈的存在感,似乎不想浪費任何力氣和這個世界打交道,完全不同於莒哈絲的創作與人生在虛構與真實間相融相交,愛慾濃烈、情感熾熱而充滿戲劇性。「我痛恨那些離開舞台還在表演的人,像莒哈絲這樣的創作者,我選擇遠遠地欣賞她。我跟她一點都不像,但對於她的作品、她的文字、她筆下的人物,以及她所處的世界,我卻能夠理解,連自己也很好奇為什麼。」林如萍思索著,她和莒哈絲作品之間那些複雜的折射關係,即使很難用精準的字眼去說明、涵括這一切,無以用感受去形容這種感受,甚至談她的作品,「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無上虛空。」



莒哈絲的作品,就是她主宰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她就是宇宙的中心,她的寫作具有強烈的駕馭性,強勢到任何人都不得破壞寫作的完整性。如要進入她的生活領域,那得配合她的寫作。甚至莒哈絲都沒辦法接受生活裡有作家的朋友,她覺得最多只能談談話,不可能進入彼此的寫作領域。「要跟她保持美好關係,就是不進入她的太陽系,選擇走自己的路。」林如萍說,當一位導演面對莒哈絲時,如果把她規定演員、導演的舞台指示當作一回事,那不是陷入險境而已,而是絕境。「《Kalpa:時光之劫》這齣戲可以跟莒哈絲完全無關,只是從她的作品中,擷取我所喜歡的素材,進行二度創作。就像我在巴黎她的墓園上,盡情地奔跳,無視於她的存在,如此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Kalpa,梵文,譯音為「劫波」,意為極久遠的時節,佛教以世界經歷若干萬年即毀滅一次,再重新開始為「一劫」。二○○九年,是林如萍生命歷程中一個很大的波動,死亡陰影不斷迴旋,面對母親、親近的學生和同劇組的演員相繼離世,讓她重新回到最初,反芻自己與世界、與劇場的關係。「大學時代的我,幾乎不跟人來往,因為我對自己了解很深,我是個體質很弱的人,唯有如此,我才能在舞台上狠狠把自己釋放出來;回國教書之後,我活出另一個面貌,在學校的環境學到了社會化的模式,卯足了力去跟學生來真的,生猛地打倒他們,再花更大的力氣陪他們再站起來;這幾年,『教育家』這件事情,開始進入我的世界,不能說我變得仁慈,但我變得寬厚了。生活已經夠苦了,我希望大家能活得健康一點,對未來多點希望。」



拼貼「印度系列」 文本如同舞譜

《Kalpa:時光之劫》從電影腳本《印度之歌》出發,拼貼「印度系列」的作品,該系列以一九三○年代的殖民地——印度支那為背景,故事圍繞在勞兒、麥克‧理查遜、安娜瑪麗和副領事之間的愛情故事,但每本的重點放在不同的人物身上。林如萍說,「印度系列」充滿著美麗的幻影,關於東方、西方、大自然與人的內在,但若要搬上舞台,容易流於浮光掠影、虛無飄渺的蒙太奇,無法撐起整齣戲,直到讀到她晚年作品《死亡的惡疾》,才確立了全劇的架構主軸。「這本書是引領我重新了解認識莒哈絲的一個很重要的密碼,從這部短篇小說裡頭,我看到了她的純粹,她的赤裸,直接得嚇人,我忘記了她的極端和偏執,不再被那些負面的迷障所干擾。」



不同於傳統的戲劇文本,林如萍說,《Kalpa:時光之劫》的文字濃度並不高,文本構成像是舞譜,主題在反覆的敘述中被重組,角色之間只有模糊的對照關係,對演員來說幾乎無跡可循,表演的加強與演練,為的是完成感受性的細節,一個表演、一個眼神、一個語調,都需要非常細微的經營,感官之旅取代了理性邏輯的推敲。理想中,舞台像是一個「在海之下」的空間,配樂則由鋼琴、雙簧管、大提琴、中提琴和小提琴組成的小型樂團現場演奏。「這是齣完全以『場面調度』來思考的戲,除非進劇場,否則沒法見真章。」一如莒哈絲以文字譜寫而成的「音樂性」:文字中的音樂,她重視的不是旋律,而是音質,包括敘述者的音色、表情、感情;是節奏,每一動作、停頓、靜默的速度,音量的大小,乃至吟頌的方式。林如萍也企圖以演員的身體、聲音、影像和空間,構築一個音樂性十足,綿密細緻的「S塔拉」。



簡單卻複雜,純粹又深邃,《Kalpa:時光之劫》瀰漫著莒哈絲的氣味,回溯著林如萍的記憶波光,看似立體,卻又什麼也抓不住,摸不著。如熱氣,如夜霧,如訪談間一根接著一根燃起的香煙,渺渺茫茫。



+原文刊載於PAR表演藝術雜誌208期4月號。

2010年4月7日 星期三

Kalpa:時光之劫


Kalpa:時光之劫

《Kalpa——時光之劫》由莒哈絲的「印度系列」作品出發
「劫,梵文Kalpa的音譯『劫波』的略稱,意為極久遠的時節……。」——聯經莒哈絲文集
藉由聲音、光影與演員形體喚出時間之河中種種再製的回憶幻景;
安娜瑪麗懾人魂魄的眼、饑饉與瘟疫蔓延的湮白湖水及無盡的愛與荒蕪……。
靜謐的海洋、無人的沙灘在鬼魅迷離的夜晚沒蝕了,
沒蝕了所有狂囂躁動的情慾與碎裂刺人的夢。
即使在某個無人知曉之處,必定有影子穿過,
你知道的,
這就是生與死的永恆運動。



                   戲劇顧問:林則良
                   導演:林如萍
                   舞台設計:黎仕祺
                   服裝設計:靳萍萍
                   燈光設計:曹安徽
                   舞台技術設計:楊金源
                   影像設計:周東彥
                   舞蹈設計及指導:孫佳瑩
                   音樂設計與部分編曲:周莉婷
                   舞台監督:吳維緯
  演員:詹馥瑄 黃緣文 陳侑汝 黃郁晴 鄭莉穎 鍾伯淵  余品潔 崔台鎬 楊登鈞
              蔡雅婷 王渝婷 曾士益 張耀仁 林唐聿 吳翔震  王馨瑩 邱柏昶 黃克敬
              吳言凜 李海清

  演出時間:2010年5月21.22.23.28.29.30日
  票價:450元

                        買到賺到,我要買。



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被久擱的九歌-評《九歌》

(本文寫作靈感來自於《世界奇妙物語》的〈手機忠臣藏〉,編輯引用資料來自於中文維基百科,特此聲明)



屈原,你還記得我嗎?我想問了也是白問,因為這封信也不可能送到你手上,我小了你幾千歲,是歷史研究院的人,我們的工作就是乘著時空機,到各個歷史現場親自查證,重新定義歷史人物的功過,而當時就是我負責記載你的紀錄(其實原本我是抽到瑪麗蓮夢露,但是被迫跟長官交換)。



你一定很難相信,幾千年後人們還會在農曆五月初五吃粽子紀念你,然後在中午立過雞蛋後,討論你跟楚懷王到底是不是同性戀,你問我為什麼寫信給你?因為昨天工作時,恰巧發現2010年有人在上演著你整理而成的《九歌》,於是我小小違反了工作原則,看完了戲之後有好多東西想跟你分享,就請你聽我娓娓道來吧!



《九歌》的開場由一帶著面具的男子,透過DV的鏡頭,帶著觀眾緩緩回到兩千多年前的楚地,舞台裝飾得像是汨羅江底,相當美麗,只可惜不知所云的白色景片們又升又降,讓觀眾莫名奇妙,其後表演由大段的舞蹈展開,但由於演員終究來自戲劇系,其身體特性與舞蹈系學生還是有些差異,以致部份段落看得到演員肢體上的吃力及破綻,之後運用rap的形式簡要的介紹了一下你的生平及作品,雖然看似胡鬧,卻能輕鬆的帶領觀眾進入狀況,不過有些歌詞(不必要的台語)或角色設計(老夫子)仍有玩過頭嫌疑,之後透過一個個愛情故事,來詮釋你採集的那些文字,有的甜蜜、有的哀傷,演員服裝多變、畫面色彩很漂亮、自彈自唱音樂很好聽、整齊劃一的舞蹈很好看、影像在書法提字時磅礡,在女孩接近男孩時俏皮,每個劇場元素都可謂到位。



只不過在全劇尾聲,所有演員成一列,在舞台上緩緩走來去,而扮演你(或扮演你的代言人)的演員(李家慶飾)有大段敘述你哀傷悲憤之情,文字很有感情,卻沒有打動我,我回頭檢視才發現是因為導演(朱芳儀)使用了各式各樣的文本(舞蹈文本、影像文本)來說故事,卻漏掉了你的《九歌》,於是這個劇本真的只能是標記著作者疑為屈原,但其實已經不再是屬於你的故事了。



兩千多年前,楚懷王久擱了屈原,而今晚的《九歌》久擱了屈原的《九歌》

                                                                               
                                                                                           邱昱翔

這一題,怎麼解?-評《無路可出》

(本文編輯引用資料來自於中文維基百科,特此聲明)



讓我們把目光拉回1596年的法國,這年,一位名為Joachim的布列塔尼議會議員多了一名孩子,因為這位孩子的母親過世得早,他選擇再婚並移居他鄉,把孩子留給了岳母照顧,後來這個孩子移居荷蘭,此後寫下了《方法論》、《哲學原理》等書,這個孩子叫做笛卡兒(René Descartes),是著名的數學家、哲學家、物理學家,1649年他應瑞典女王之邀,前往斯德哥爾摩授課,結果感染肺炎,於次年過世;在他嚥下最後一口氣315年後,1964年的斯德哥爾摩,另一位法國人被宣布是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但沙特(Jean-Paul Sartre)拒絕接受,他,是我們今天的劇作家。



《無路可出》描述反戰報社記者、同性戀的郵局公務員、偷情名媛,分別在死後被帶到同一個房間裡,從簡單的寒暄,到針鋒相對,最終各自說出自己來到這裡(地獄)的實情,才發現原來他人即地獄,每個人都是對方的行刑者,永遠也離不開這個房間……



本戲舞台為一歪斜的房間,牆上掛著許多白色的框,彷彿在等著填上死著的照片一般,但一桌三椅在此空間中卻有些過份寫實,演員表演部份相當精采,飯店服務員(謝鴻廷飾)雖然在處理台詞間略顯緊張,但總的來說還算是落落大方,伊娜(徐敏芝飾)、卡遜(楊宣哲飾)、艾絲蒂(陳以恩飾)三人演技成熟而穩定,尤其是轉折到三人各自的邪惡面的部份,更讓我頭皮發麻,原來日常生活中所隱藏的秘密,往往令人不忍卒睹,此外導演(歐陽倫)也使用了許多小技巧,如燈光的變換、音樂的鋪陳恰如其分的為本戲點綴,如開場的心電圖聲,就暗示了觀眾這三位主人公已死去的訊息,但也由於導演必須在三人的碎語雜談中,整理要傳達給觀眾的重點,造成非重點部份的台詞節奏過快,演員在舞台上對他人語言或動作的丟接也變快,以至於有些反應無法信服於觀眾,在面對現世的畫面時,觀眾往往畫面還沒浮現,就又被丟回這個小房間裡,實為可惜。



笛卡兒認為人類可以使用數學的方法,也就是理性,來思考哲學問題,其對於研究問題的原則有四:

1. 不接受自己不清楚的觀念

2. 必須將問題切成若干小問題來解決

3. 從簡單小問題開始解決

4. 待所有問題解決後,要進行徹底的檢查



於是當我拿著方法論審視《無路可出》時,我發現導演其實已達成要求,但只是名曰「藝術」的燙手山芋不像邏輯學、幾何學一般好對付,結論是,《無路可出》已經很好,但我相信沙特留下來的這題,可以解的更好。

                                                                                                                       邱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