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26日 星期三

當王世信再次遇上契訶夫-《海鷗》



    






  舞台設計:王世信Sammy 老師


原木、降低顏色的使用與保持冷調為此次海鷗舞台的基本色調


  世信老師表示一開始的創作靈感來自於在今年(2011)布拉格四年展看到的塞爾維亞原木展館,原木給人溫暖的感覺,但溫度並不熱烈。而契訶夫的喜劇並無大喜大悲,多半是種會心微笑,而劇本本質就很明顯地透露出俄羅斯的冷,所以在設計上也會保持溫度上的冷調。
    另外導演子彥老師希望在換景時能夠不要全暗場,因此這次也製作寬達21公尺的佈景,使用橫幅佈景在換景時的水平移動,比起將佈景吊在fly上垂直移動所帶來的衝擊感較小,觀眾的情境連貫也可以比較不被打斷。因此這齣戲crew的服裝也不會是全黑的工作服,希望穿成像在莊園裡的工人模樣,以減小觀眾被換景時打斷的不連貫感。

舞台區的傾斜窗框:隨著戲的氛圍切割壓迫舞台區
    此次的舞台設成較淺的三面舞台,比起鏡框式舞台把觀眾席與表演區一分為二,三面式舞台較能拉近劇情與觀眾的融合度。這樣的舞台也能夠達到導演希望的漸近壓迫感,在戲的最後一幕舞台區會被一道傾斜的窗面切成僅剩的小範圍,造成較小的表演區,形成一種壓迫感。

  世信老師所設計的上一個契訶夫作品《櫻桃園》風格比較偏向印象寫實,這次《海鷗》佈景的繪畫風格配合戲的感覺就顯得比較輕柔一些,用水彩渲染的方式達到較模糊清淡的色感與質感。
倒影反映生活的虛實
  








     




生活中到底能夠有多少真實?然而每個人不同的價值觀造成不同的真實。因此導演希望在設計上能夠有「倒影」畫面的設計,例如場景中有很多的類鏡面設計和能夠反射畫面的大窗面。
  有時看著鏡中的虛像與真實的物象,會發現其實並無太大的差別,又或者其實是無法明確的分別出差別,虛虛實實之間的真假關係難以捉摸。也就像追求名利的女演員伊琳娜是一種真實,為了愛情走天涯最後又被拋棄的妮娜也是一種真實,每個人不同的價值觀造就了各種不同的生活剖面。

  

成熟溫柔的多恩

演員專訪 李孟哲 飾 多恩
採訪/撰文 江官良、李文媛
























Q:在你眼中的多恩是個怎樣的人?
A:客觀親切溫柔、理富有風采使人信任中流砥柱不全然的理想主義者獨特的見解……這些形容詞大致就是我對多恩的認識在第一幕末瑪莎向多恩哭訴自己喜歡特列夫道出了多恩有一股使人相信的氣質這對劇中的所有女性都為如此—多恩有一股成熟溫柔的魅力子彥導演在闡述這個角色時還笑說:「多恩就是個帥氣的老男人

Q:接演這個角色有甚麼感覺?
A:很困難很多人對這個角色都有一定的期望但我目前才二年級常會不知道自己該憑藉甚麼去詮釋多恩多恩是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很多經歷都難以用我目前的生活經驗來看待或延伸而契訶夫劇本裡的醫生通常又都代表著劇作家的理想與價值中心因此表演老師特別要求我多看看契訶夫其他劇本中的醫生來協助我詮釋角色

Q:你平常如何跟角色工作?
A:我一直都在尋找屬於多恩的質感該如何用自己同理心來貼近多恩的情感是最重要且最艱難的工作對每個女人的態度如何獲得瑪莎的信任而多恩的舉動(例如:用唱歌婉轉表達情緒溫柔且細膩的與其他角色交流……)又有甚麼潛在的目的?在處理這些問題時我選擇反覆閱讀劇本在多恩獨白的部分如何處理每句話的隱含意義以及如何符合導演的要求更是格外重要這些大概就是我在處理角色時所關注的部分

Q:與對手演員有沒有特別的火花?
A:親波琳娜的時候內心會有疙瘩,總認為對手演員是應當受人尊敬的「母親」。

Q:在海鷗排戲時,印象最深刻的場景?
最後一幕妮娜和特列夫對戲的時候很感動這段對演員來說是個很大的考驗演員該如何掌握情緒才不致顯得太多情而又能觸動觀眾我覺得他們抓到精隨了

Q:導演給過你印象最深的筆記?
A:無論是導演或是表演指導給我的筆記都差不多目前最困難的部分是:我的人生經歷不夠導演覺得我在詮釋多恩時還有些年輕人的飄泊感可能是因為角色與演員年齡差距太大還很難掌握多恩沉穩的態度

Q:對你來說,海鷗在戲裡面的意義為何?
A:充滿美好自由追求夢想的象徵

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不顧一切的堅持——捍衛信念的特列夫


演員專訪 吳言凜 飾 特列夫
採訪/撰文 李孟寰
        特列夫可以說是《海鷗》一劇中相當矛盾、掙扎的角色。對於創作的執著,他有著不顧一切的堅持。對於愛情,他也從未動搖。「對於特列夫這個角色,我有很多佩服的地方,其中一項就是他的專情和深情。」吳言凜說,他覺得現代人的愛情都太快速了,而特列夫能夠一輩子就這麼愛一個女生,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另一項令人佩服的是,對於自己的思想和信念,特列夫能夠十分的堅定、不會輕易的被打擊,也不曾屈服。「我並不像他一樣那麼有定見,我比較容易被說服。」

但也因為如此,吳言凜表示,對於生命,他抱持著比較隨遇而安的態度,這條路走不通,換另一條路也行!「如果我是特列夫,我一定不會自殺。」信仰基督教的他說,上帝給每一個人的重量,是不會超過他能負荷的程度。他相信特列夫一定經驗過了很多生命的痛苦、孤獨,在第一幕中他才能夠寫出那樣的劇本。儘管如此,這個世上還有很多值得留念的事物,「如果是我,我還是會努力去突破,即使有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但是對我來說,快樂很重要。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悲觀的時候,但是保持樂觀才有出路。」吳言凜說。

不過特列夫的悲觀性格並不一定是他的錯。吳言凜覺得,特列夫是一個生錯環境、生錯時代的人。他已經看出了當時戲劇的弊病,但是這樣走在時代前端的想法很難被大眾接受。而沒有親情、沒有金錢,也在在讓特列夫感受到生命的不美好。他的封閉、抑鬱,是時代給他的。

小記者:你覺得你的生活周遭有沒有類似特列夫這樣的人呢?
吳言凜:要舉例的話,我覺得陳明才(註:紀錄片《我的綠島》導演)對創作的執著算是很像特列夫的人。

參與演出,和單純看契訶夫劇本的感覺很不一樣。「我覺得契訶夫是一個非常關心生活的人,」吳言凜說,「大一第一次看契訶夫寫的劇本,覺得:『什麼啊?怎麼一直在講話!』但重新看一遍,發現契訶夫所寫的劇本是有靈魂的。」他說,一開始很想演特里果林,覺得他是一個很帥的角色。但多讀了幾次發現,真正帥的,其實是特列夫。特列夫說話誠懇,對於不被認同的激烈反抗,吳言凜說他很能理解。特列夫的挑戰,是要讓人看到你如何將那些生命經驗演繹出來。

「雖然聽起來很老套,」吳言凜說,「但我還是得說,我覺得是特列夫選擇了我。(大笑)

關於伊琳娜—這大概是主修表演的女生都想要征服的角色吧!



【演員專訪】——鄔曉萱 飾 伊琳娜
                                                                                                   採訪/撰文 李孟寰

        這一次訪問的演員,是飾演伊琳娜的鄔曉萱。關於伊琳娜,「這大概是一個主修表演的女生都想要征服的角色吧!」鄔曉萱這樣說著。關於在《海鷗》中伊琳娜是否是一個推動者,或是有沒有影響了他人?鄔曉萱說,契訶夫的劇本其實是環環相扣的,而生活即是如此,每一個人都影響了另一個人,每一個人也都被別人影響。沒錯,伊琳娜在這群人當中的確是一股很強的力量,但所發生的事情,也是因為其他人所做的、所想的相互連結而產生的。

小記者:妳最不能認同伊琳娜哪一個部分,妳要怎麼和她共處呢?

鄔曉萱:我最不能理解的是,雖然現實生活中,的確有如此吝嗇、對錢很敏感的人,但是身為家人,當兒子、哥哥向她要錢時,她依然能斷然地拒絕。那並不是因為她不愛她的家人,她的矛盾是:「雖然她也想幫助他們,但是對她而言,這些錢就是她要留給自己的,她需要讓自己享樂,她沒有辦法捨棄,她是那樣地看重自己。」雖然我很難想像會有這樣的人,但試著去理解她,就會慢慢靠近。

小記者:妳覺得,處理伊琳娜這個角色最大的困難在哪裡?

鄔曉萱:處處是困難!首先,伊琳娜這個角色和我相差很多,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共通點,但諸如伊琳娜是一個主流人物、被大家捧著,沒有人覺得她是不對的……,這些都不是我。同時,伊琳娜也有一種政治正確的傾向,儘管我並不是完全的反社會、不是伊琳娜口中的「頹廢派」,但可以確定的是,我不是那麼認同「政治正確」。還有一點,伊琳娜是一個非常女性化的角色,她的舉手投足、言談都是「非常女人」的,她不介意展現自己很女人的一面,她很有自信及魅力。而我恰恰相反,我比較率性,有些時候對於「成為女人」我是抗拒的,不太想要長大,進入那樣的世界,希望可以停留在小時候,甚至是希望停留在一個小男生的感覺。

小記者:妳覺得妳有跟她相似的地方嗎?
鄔曉萱:大概就是很任性和脾氣不好吧!

小記者:在排戲的過程中,妳覺得最大的進步是?

鄔曉萱:從一開始對這個角色的不明究理,到後來去理解,從沒有認同卻想了解她想要什麼,逐漸可以不去批判地去演這個角色,漸漸地朝這個角色靠近。

小記者:妳覺得伊琳娜待人處世是誠懇的嗎?

鄔曉萱:其實,伊琳娜也是有很多優點的,她是一個八面玲瓏的女人,她很世故、很會做人,知道要怎麼抓住男人的心,這些也都是我不會的,但是在排演的過程中,我試圖靠近,當她在稱讚妮娜時,我相信她也是真心的喜歡妮娜,才會說出那些讚美的話語,只不過,或許她已經習慣用設計好的模式來待人處事,即便是扮演,她也演得很真,或許她所說的話,和她心裡想的事情並不完全一致,所以讓人感覺不是那麼誠懇。

「而我想,伊琳娜是一個,很認真地追逐成為一個演員的人。」鄔曉萱說。

2011年10月5日 星期三

演員專訪--陳昭瑞(妮娜)

訪問/撰文 李孟寰

演員是很脆弱的,需要無比的勇氣才能撐下去。而妮娜相信很多,很相信。

這是這一次飾演妮娜的演員—陳昭瑞對這個角色的感覺。她說,第一次接觸到契夫的劇本,是大二朱宏章老師的表演課。當時演出妮娜這一個角色時,其實是抓不太到感覺的。而當她看到其他人呈現《海鷗》第四幕中的妮娜時,她發現妮娜所講出的台詞,是所有演員心中的恐懼。在她的心目中,妮娜是勇敢的象徵。因為她是劇中唯一一個經過世俗的挫折,而仍然相信自己的人。
  
  陳昭瑞覺得,妮娜在《海鷗》中的狀態不像阿爾卡吉娜無時無刻都在「演」的狀態。反之,妮娜比較像是在追尋,而這個追尋的過程是很需要被看到的。在第一幕中妮娜有一段相當長的獨白,陳昭瑞說,剛開始時會想要用這五年來所學的認知去處理這一段獨白。但事實上,當時的妮娜應是稚嫩、熱情的。她所講出的話,是用力地以生命去搏鬥,而非經過長時間訓練所呈現的獨白技巧。陳昭瑞自言,她回想起高中話劇社第一次的演出,是一種很興奮的情緒,她覺得應該就是這樣,感覺,像白紙一樣,是很原始、純粹的。

然而,這種很天真、單純的本質,也是對她而言非常困難的一部份。因為現實中所遭遇的事情,會讓自己逐漸壓抑像小女孩的那一部份,當今天要把這些再挖掘出來時,心裡會有很大的衝突與矛盾。她說:「但是小女孩在心中的那一部份是不能被拿掉的,她應該被溫柔、小心的保存下來。」另外,她也覺得天真和純粹是不能被「演」的,因為當你「演」時,那就不純粹了。

小記者:「那麼妳覺得妮娜和妳的生命經驗有什麼相連結的地方呢?」

昭瑞:「妮娜的某部份其實和我非常靠近,妮娜的天真、曾經編織過的夢想,都是我也曾有過的。但由於我是一個想得很多的人,因此也離妮娜的單純很遠。不過我感到很幸運的是,最近一陣子有機會去學校以外的地方工作,很多時候,在學校所受的訓練都必須全部拿掉重新來過,這樣的挫折感,或許跟妮娜後來到外地演戲時的感覺很像吧!」
她也覺得,能在第四幕時,說著這樣的台詞,把演員的恐懼給說出來,是一件很棒的事。

對於妮娜和特里果林、特列夫之間的關係,陳昭瑞說,她覺得妮娜的勇敢也包含在愛特列夫這部份裡。妮娜是真心的愛特列夫,但於此同時,她也是最清楚特列夫的缺點、盲點的人。而特里果林所帶給妮娜的,並不單單是他這個人本身而已,特里果林帶來的是一個夢想、一個新的世界,是一個可以帶給她知識、幫助她完成夢想的人。

小記者:「這一次飾演妮娜的過程中,有沒有得到什麼收穫呢?」

陳昭瑞說,徵選上妮娜這個角色、演一齣寫實戲劇,這個挑戰本身就是收穫。除此之外,得以回歸生活、讓自己重新思考、歸零也是很棒的。「生活如果有太多恐懼,表演會變得迷惑、不乾淨。放膽生活吧,找回在舞台上的自在感。」昭瑞說。

  最後,昭瑞說,「最好的表演老師是生活」,讓自己歸零,去一點一點的找到心裡的妮娜。

《海鷗》演員亮相

伊琳娜

伊琳娜:「我是演員,我不是開銀行的。」

    「我不是上帝,我是個女人。」
    「我是一個女人,也和任何普通女人一樣。」
特列夫:「……我這個母親呀,真是一個古怪的心理病例啊!沒錯,她
    有才氣,聰明,讀一本小說能夠讀得落淚,能夠背誦泰戈爾的
    全部詩篇,伺候病人也溫柔得像一個天使;只是你可得當心,
    千萬不要在她的恩前稱讚別的女演員!……而且,她迷信,她
    永遠不同時點三支蠟燭,她怕十三這個數字。……」





特列


特列夫:「我的才氣,比你們加在一起都還多!」
    「我母親不愛我。」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我在大學裡讀到三年級就退學。我什
    麼才幹也沒有,我一個小錢也沒有,我不過是普通小市民而已
    。你知道,我父親就是普通的小市民,所以,每當在她的客廳
    裡承蒙那些演員和作家注意到我,我就覺得他們在在打量我有
    多麼微不足道——我猜得出他們思想深處想的是什麼,我感到
    受侮辱的痛苦……」
伊琳娜:「你這個頹廢派!」
索 林:「你有成見,覺得你母親不喜歡你的劇本,所以你才煩惱,就
    是這麼回事。」



妮娜

妮 娜:「我是一隻海鷗。」
    「我不知道這兩隻手往哪兒放,我不知道怎樣在站在舞臺上,
    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聲音。」
    「我是一個真正的演員了,我在演戲的時候,感到一種巨大的
    快樂,我興奮,我陶醉,我覺得自己偉大……。」
    「一旦你需要我的生命的話,來,就拿去吧。」




特里果林

果 林:「有的時候,人常被一種念念不忘的心思縈繞著,比如說,就像
    一個人日夜在夢想著月亮那樣;我也有這種念念不忘的心思。一
    個思想,日夜地在折磨著我:我得寫作,我得寫作……我得……
    一篇小說幾乎還沒有寫完,卻又必須開始寫一篇新的了。」
特列夫:「他是一個聰明、簡單、有一點憂鬱的人;你知道,很文雅。他
    還沒有四十歲,可是已經很出名,而且夠有錢的啦……」
伊琳娜:「誰一恭維他,就把他弄得很窘。」
妮 娜:「比如像您吧——這是一百萬人裏才有一個的,——就享受著一
    個有趣的、光明的、充滿了意義的……生活。您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