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4日 星期四

《死亡計畫》服裝設計/陳冠伶專訪

《死亡計畫》服裝設計/陳冠伶專訪
撰文、採訪:楊燦鴻

  在晨光之下,服裝設計由樓梯跑了上來,點了咖啡,坐了下來,討論他們是如何計畫,這次的《死亡計畫》

步驟一:看劇本。
  「我們這一群設計剛好大家都很按部就班,一接到馬上就開始討論兩個禮拜。關於這個劇本,其實剛接到的時候壓力是很大的,因為伍迪艾倫的名氣很大,觀眾大多都已經有一定的印象,怕弄不好。但另一方面,偶爾會幻想自己是幫他做服裝設計。」

步驟二:數幾個人。
  「這很重要!」

步驟三:初步設計理念。
  「對角色大致的設計,還有年代跟角色的性格分析。這個劇本大多數的角色都是男性,對我來說是個很大的挑戰,因為我對男性的服裝較不敏感,一開始,對我來說,那個年代的服裝看起來都一樣!後來對男裝有更多了解,男裝的設計較為細緻,在很多小地方有不同或改變,就會產生出不同的味道,這點老師幫助我很大。另外設定年代在1970,因為劇本在那時候寫成,但1970較難去定義,不像60年代有明確的嬉皮風。所以我就從伍迪艾倫的電影開始看,看那個年代的服裝、那時候的路人,還有到總圖打他的名字,把他的書都借出來,有些是原文書到現在也還沒看完。後來發覺,這齣戲主角其實就是伍迪艾倫,從他的電影裡面看到關於愛、死亡還有公權力這些議題,也幫助我更了解角色。」

步驟四:細部調整。
  「服裝設計其實和心理學是相關的!有時候會碰到,幫一個角色設計好服裝,但是演員本人性格卻和角色有段距離,這時候就要調整,幫助演員貼近角色。其實服裝設計是很貼近演員的,陪伴演員直到演出,不只要去定義一個角色,還要去了解演員的性格,再透過服裝和化妝幫助演員完成角色、讓角色更立體。」

然而,計畫總是跟不上變化。

「在這段工作的時間內,也碰到不少考驗,像是第一次接到幫這麼多角色做設計,有時候完成一個角色,回頭看跟之前的卻很不搭。有時候重視細節,整體就開始歪掉,重視整體,又難以顧到細節。還有在設計上的詮釋和演員詮釋的拿捏,放太多符號在服裝上,會使演員表現方式受限,如何適當的取捨,也是個功夫。另外和舞台燈光的配合,讓我發現服裝寫實的必要性,因為當服裝和舞台色調不能太過相似,另外這齣戲也有部分屬於寫實,它呈現的是許多社會上的小人物,所以有必要部分寫實,才不會使得整齣戲小丑化。而且,非寫實舞台和寫實的服裝,恰好可以產生一種對比的荒謬感。」


Q:最後,在整個計畫之外,有沒有更大的計畫呢?

A最好的計畫,就是沒有計畫吧!

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大家安靜,不安靜

103-01 報導評論組同學 戲三 李毓悅
大家安靜,不安靜
這齣戲是一齣笑鬧喜劇,戲名為《大家安靜》,但卻一點也不安靜,"大家安靜"是劇團開演前,舞台監督提醒在後台的工作人員和演員的用語。故事講述的是一個劇團正在演出一齣名為《沒有,什麼都沒有》的戲時,戲裡戲外所發生的荒謬情節。正是因為它是笑鬧喜劇,所以一直很期待進劇場看這齣戲,因為已經很久沒有進到劇場裡看到喜劇的演出了,而且我原本就很喜歡喜劇。這齣戲我看了兩次,一次是系上的組員看排,一次是正式進到戲劇廳裡看的演出,整體來說組員看排比進到戲劇廳裡的演出來得好看,可能因為演員意識到進到一個更大的空間,所以把所有的動作行為都變大許多,所以在舞台上看起來很多動作都會變得很故意,像戲一開始歐陽寶寶一個人在舞台上接起電話筒之後開始他的一段大獨白就是如此;還有家恩這個角色我真的很不喜歡,他只要一說話就知道是裝出來的,更不用說他的動作了,不管語言還動作都讓我覺得很假,又不討喜,尤其是他有一段走路走到一半褲子掉下來,令我覺得非常不舒服,或許因為人物設定上給這個角色的性格所造成,讓我對這個角色造成反感,所以對他這個行為夠無法忍受。
全部角色中我最喜歡,也讓我笑得最頻繁的是常叔,他一從觀眾席出場,說:「你們在辦party啊?」我就笑了,因為他處於一個旁觀者、不在狀況內的角色,而且這點成功說服我,整齣戲他幾乎所有時刻都處於這個狀態,所以只要他一出場我就會笑;Garry有一段從樓梯上跌倒摔到地板上,中間一連串跌倒的過程讓我真的發自內心的驚呼了一聲,這一連串動作很精彩,動作很俐落,而且不會讓觀眾替他擔心,對他不會產生同情,所以觀眾在看到這一段時會有笑聲,而不是驚嚇,這是柏格森在《論笑》中談到喜劇的重要要點之一-要使人發笑,必不能對角色或人物產生同情,或有情感上的牽動。
這齣戲我覺得最主要的部分是讓觀眾看到台前和幕後在演出前和演出過程中的差異,通常台前看似完美的演出,幕後都有一堆觀眾從來看不到的狀況持續在發生,但一旦幕後發生的狀況出現失控、完全無法控制的地步的時候,連台前的狀況都會受影響,就是我們在《大家安靜》這齣戲所看到的-當舞監在幕後無法控制後台狀況的時候,就會影響到在舞台上演出的演員,最後就會演變成前台後台都失控的情況。這齣戲還有一個我滿喜歡的地方是當舞台旋轉到幕後面對觀眾的時候,所有展版的木頭結構,上面有著許多在製作過程中留下的記號還有很像出場表還是快換表的紙張貼在展版後,我覺得很真實,我很喜歡。
另外我覺得一定要提出的一個點是換景的部分,看到全部的crew一起在舞台上旋轉舞台,再加上漂亮的彩色的燈光配合,那個畫面很感動,也是好看的,演出時,可以說幾乎整場得到最多歡呼聲的也是這一個部分。至於看到全體組員在舞台上換景造成我覺得感動會歡呼的原因是,他們肯定在這個換景上花了時間,然後呈現出來的樣子,是不辜負他們所花的時間和值得被肯定的,而且是壯觀的。對於這一個部分的喜歡程度是僅次於舞台轉向,面對觀眾呈現後台混亂狀態,但撇開畫面好看、壯觀來說,這個換景似乎和劇情所提到的狀況好像有些衝突,因為角色在台詞中提到的是,舞台是志明一個人做的沒有人幫他,但換景時卻出現一整個完整的team,所以在這似乎有可以討論的空間。

但整體來說,我看完整齣戲是開心的,很輕鬆、沒有壓力,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看戲經驗了,或許這齣戲沒有隱含多麼深奧的議題,但我覺得這不一定是不好的,可以讓看戲的觀眾開心沒有壓力的走出劇場有什麼不好?或許這樣能吸引更多觀眾下一次願意再買票進劇場看戲。

臺前幕後,好不安靜!

臺前幕後,好不安靜!
103-01報導評論組同學/駱鵬年

  一齣舞台劇的形成會是什麼樣子?為了呈現給觀眾最縝密的安排,背後排練的過程又是什麼模樣?《大家安靜》為英國當代劇作家Michael Frayn所寫的一齣喜鬧劇,揭開了一群演員在臺前與幕後的樣貌。

  此次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演出的版本將時間和地點拉近至現代的臺灣,而導演林如萍說:這齣戲不若以往,省去了所有前置排練作業流程,……,直接依照劇本戲文的舞台指示去執行,……,但主要的難度其實是在於喜鬧劇表演的定位與執行,也考驗導演及演員對節奏的掌握性,因為節奏的設計與建構是喜劇成功的要件。

  Farce,喜鬧劇,同時也有在戲劇中穿插笑料的意思,就如同導演所說,節奏的掌握是喜劇成功的要件。然而,在這次的演出中,導演把節奏調整得相當工整,少了點驚喜。這個文本有趣的地方同時也是最困難的地方就在於,從頭到尾,戲中戲的部分都是同一個段落,差別在於排練,幕後,和一場正式演出;在同一個段落的前提之下,導演該如何將三個段落的層次分明地呈現給觀眾。由於文本中有相當多的舞台指示要去完成,因此在大部分的演員身上都可以看見清楚的排練痕跡,同時場上所有的笑料看起來就像是經過巧妙安排的;當然,笑料第一次的發生或許好笑,但觀眾終究是會疲乏的。

  看完《大家安靜》的劇本後就賦予它許多期待,尤其是劇作家透過同一段落的臺前與幕後經過巧妙安排來諷刺文本中的這一群人;無奈這次的演出在這個部分似乎沒有多加著墨,每一個角色和其戲中戲的角色之間沒有做出區別與層次感,這點真的較為可惜。假若在表演執行面上有達成,或許上述的問題就不會發生;我認為飾演克拉凱特太太的歐陽寶寶將克拉凱特太太詮釋得有自己的風格,誇張的肢體與聲音和那急躁的個性都令人印象深刻,但怎麼歐陽寶寶和克拉凱特太太所呈現給觀眾的感覺卻相距不遠?然而,這個問題確實發生在大部分的演員身上。

  演出前還在思考,在這個劇本當中有好多個演員於舞台上在不同的房間裡頭進進出出,不知道舞台會是什麼樣子。大幕升起,舞台設計令人驚艷,選擇以客廳作為舞台的中心,一旁有著樓梯通往二樓,巧妙地以平面的方式佈局劇本裡頭布蘭特先生的別墅樣貌,舞台的設計可以讓觀眾清楚地看見舞台上所發生的每一件事。第二幕,因應劇本中臺前與幕後的需求,舞台設計李柏霖將舞台建構為雙面臺。到了最後一幕,場景要從幕後轉至臺前,導演在此安排了技術人員組裝舞台的橋段,讓觀眾看見眾人同心協力換景的魔幻時刻。

  在劇本裡頭,劇作家對於角色的設定上有個很有趣的安排:布蘭特夫婦為了逃稅而出國,房仲業者羅傑帶著在國稅局裡頭工作的薇琪來到布蘭特夫婦的別墅中,騙她這是他的房子。一陣慌亂後,小偷打破窗闖了進來,才發現,這名小偷竟然是薇琪的父親。我認為劇作家是想透過這個劇本進而諷刺當局的現況,頗具有政治意味;不過,導演在這方面卻完全沒有任何交代。

  整場演出,幾乎所有的觀眾被逗得樂不可支,不得不承認,這齣戲確實帶給人歡樂,很令人放鬆,和以往看戲經驗不同,不用思考,不用擔心看不懂,只要盯著舞台上發生的事情就好。但以上都是導演的選擇,我還是抱持著「如果劇作家對於劇作有其隱含的意義,那就應該呈現出來」的想法,導演選擇不談也未嘗是件壞事,可是,當觀眾看完戲,帶著歡笑離去,還剩下什麼?


  對於《大家安靜》,雖然有些美中不足的地方,我還是給予很高的評價,畢竟挑戰喜鬧劇真的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此選擇確實是個開創且多元之選,同時給予北藝大更多不同的風味,期待北藝大之後能繼續端出更多不同風格的好菜。

2014年12月1日 星期一

大家安靜不安靜,喜劇?鬧劇?

大家安靜不安靜,喜劇?鬧劇?      

                                      103-01報導評論組同學/周冠婷

  這個劇本的走向是一齣鬧劇,喜劇風格強烈,利用許多錯位等等的方式製造時機巧合以發生笑果。總共有三幕(第一幕:排練,第二幕:後台情況,第三幕:正式演出場),劇本故事圍繞在當時1980年代的英國,政府收稅一直是人民的問題,而位階較高的人反而逃漏稅更為嚴重,所以如果仔細理解故事背景,這齣戲應當帶有強烈的嘲諷還有藉由引人發笑的方式讓人深思,但這也只是劇本與當時的關係,換了時空,換了地點,也許又有不同的詮釋。

  這齣戲說實在的沒有過多的導演手法,因為劇本走向已經很明確非常寫實而且喜劇方向也很確定,而照著劇本走也是這齣戲中戲的理想狀態,因此明顯的主要是演員是否符合導演所想要的角色設定姿態。所謂的喜劇,簡而言之就是可以使觀眾發笑,這是他們的目的,但是讓我存疑的是,當初劇本所帶有對於社會的批判性當這一切笑料百出的事件發生後,還能保留嗎?還是只是一齣鬧劇?導演曾表示,她做這齣戲就是跟劇本抬頭一樣:當一切都讓你覺得很混亂的時候,來一盤正宗的沙丁魚吧!意思是,在這樣一個混亂的時代,她做這齣戲不為了甚麼,就是大家來這裡看一看,笑一笑放鬆一下吧!出發點很好,沒有人說做一齣戲一定要有什麼思考意義,或者哲理去思索,但是我覺得如果可以令人發笑後,也可以帶一些東西走,離開劇場後依然保有這齣戲存在的意義會不會也不錯呢?我覺得導演並不是一味地只是希望我們看著發笑,因為他的確把一些社會批判的元素帶進來。例如在第一幕中年齡差距很大的寶寶姐與Garry是一對情侶,在以前的觀點可能會對於這種年齡差距大的情侶投以異樣的眼光,算是一種歧視之一。或者飾演莫莫(莫心惠)的演員,在戲中戲是飾演在稅政事務所上班的維琪,而她的父親居然是個小偷,在這個大家都在逃離稅收的場景中,的確有諷刺的效果。

  說到所謂的喜劇手法,這齣戲的確是以許多巧合的技術點達到它要的效果,其中的人物關係,Garry 和寶寶姐是男女朋友關係,可是因為一些吃醋的理由,發現寶寶姐會去和梁家恩哭訴,而互相有肢體碰觸等等,開始一場報復行動。就在戲裡戲外,形成一種機械式的行動,例如寶寶姐會因為為了掩飾家中另有其人而去模仿那些奇怪聲音的發生原因,形成一種搞笑性的狀態,可是我們笑是因為角色本身是很認真在解決問題的 ; 另外,角色梁家恩只要聽見血或者暴力這兩個字眼就會流鼻血等等,都是一種重複的,僵化的行動。你可以發現這裡面的人物都比較扁平,意思是讓觀眾主要關注在他們的外在表現上,而不會對角色本身產生同情,所以你才會因為他們的滑稽效果而發笑。現在我所要討論的部分就是,我在看這些行為時,我知道他應該要是好笑的,他應該要是讓我發笑的,但是是否過於著重在技巧的宣洩而導致我覺得一點都不想笑?我可以很明顯的看到演員奮力的在台上試著讓我笑出來,沒錯,我使用的是 『奮力』這個字眼,因為演到最後我幾乎可以感覺到演員的體力被逼到極限,所有的台詞也丟得很用力,演員在角色邊緣游走,因為幾乎可以感覺得出來是演員本身在奮力的說那些台詞以及耍寶。對於這樣子的狀況,我覺得不是說他們這些喜劇手法有問題,而是執行上面可能導致演員並沒有去執行所謂戲中戲角色與戲外角色的差別。整齣戲節奏明快,技巧點也正確,可是給我一種過於刻意要去使人發笑的感覺,這點讓我發現後我就會很抽離,我無法被它控制,進而無法使我發笑。
  
  有兩個點是我想要特別提出來說的,第一是戲中的導演,他自稱自己是上帝,而在一齣戲中的確一個導演是在黑暗中創造光明的人,他是讓一齣戲無中生有的領導。但是可以發現他並沒有辦法擔任他口中的上帝。上帝應該是可以呼風喚雨,要光有光的人,可是即便是在首演前一晚,戲都還未排完,甚至因為導演自己與演員默默,導助敏敏的情感糾葛,形成導火線為之後的劇情製造混亂,最明顯的就是第三幕正式演出場的時候,導演拼命的救場而自身其中,卻發現越弄越糟,和他口中的上帝形象明顯的有極大的落差。第二個是常叔這個角色,他是一個重聽,愛喝酒的老人,可是可以發現當他在演戲的時候,他是靈敏的,還可以跟導演說他覺得可以早些出場去彌補出場前的空拍。他是唯一一個演員做到把戲中戲角色與戲外角色做出區分的演員,他的身體很明顯的是一個老人,但是他並沒有故意去創造一般刻板印象中老人一定要彎腰駝背的樣子,反而創造出一個色色的,行動微緩,聲音很有特色的形象。


  說到整齣戲的節奏,我覺得對我來說都太過於工整,你可以發現這齣戲的確是亂的,但是亂中卻一直都照著一種秩序在走,而這個秩序感在走了一幕兩幕到第三幕的時候,我就會覺得疲乏了。第二幕的地方因為是舞台後方,因此可以看到許多事情同時發生,而產生一種沒有焦點的感覺,也因為如此,可能有重要的巧合點發生的時候,觀眾會因為沒有看到而跟不上。到了第三幕,因為人物關係的轉換,而有新的劇情產生,這是有趣的。因為當一群人因為突發狀況而必須當機立斷救場的時候,我們可以看到他們內心糾結的過程,還有原因,這就是吸引人的地方。最讓我喜愛的反而不是戲的內容,是中場換台的時候。他們刻意使觀眾看到整個翻台的過程,而我認為這是最能顯現劇場那份真實的狀態,可以使觀眾看到一個這麼大的台如何去做這麼大的改變,那是一種生命力的展現。雖然這齣戲沒有太對上我的胃口,但是我想對於一些觀眾而言,的確帶給他們許多歡笑,因此我不會否認這齣戲的價值,但是我想若在那些可以改正的地方多加著墨,也許會迸發出更棒的演出狀態。

沒有失控前提的混亂:評《大家安靜》

沒有失控前提的混亂:評《大家安靜》
103-01報導評論組同學/蔣韻儒

這是一齣讓我笑得很開心的戲,在劇場內的兩個多小時,我開懷大笑,笑到發抖、笑到燒聲,但走出劇場之後,我就立刻開始遺忘這齣戲的內容,給我一種空虛感。而笑理應只有這樣嗎?一齣成功的喜劇除了讓觀眾發笑之外,能夠再做些什麼嗎?

在戲中戲《沒有,什麼都沒有》裡,薇琪的角色是國稅局的員工,而她也是小偷的女兒,房子的主人菲利普與芙拉維婭也是因為要逃稅而弄得連進自己家門都要偷偷摸摸的,關於稅制的諷刺絕不只侷限在1982年的英國,只消將劇中可笑的富人逃稅情節稍加刻劃便能夠與現今社會呼應,但本次演出卻未見此企圖心,在內容上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使得本劇停留在笑的效果,而未達到笑的目的,即使將劇中人名、演出地點都換成與臺灣文化相關的語彙,也稍嫌力道不足。

本劇重覆使用「導演是上帝」的概念,楊念祖表示他只是一個「擁有戲劇學位的上帝」、能體會在黑暗中創造世界的感覺、帶著鎮靜劑的上帝。上帝的形象是萬能的、崇高的,在本劇中則相反,導演楊念祖是一個無能為力的上帝,他盡力要維持一切的秩序,至少讓戲照著劇本走,但事與願違,戲中戲《沒有,什麼都沒有》的演出情形一場比一場慘烈、混亂,上帝也從應該是「說要有光就有光」的動口階段,進化成跳下去演其中一個角色的動手階段,但即使如此,也無法挽救這齣戲,戲中戲的混亂特質如瘟疫一般蔓延出來,上帝極力抵抗,卻也被捲入其中,所做的任何努力都弄巧成拙,讓戲越來越糟。

而演出時這點的描寫稍嫌薄弱,演員們的肢體訓練非常優秀,所製造的身體上的笑料很有力,節奏明快,但相較之下就顯得對劇本中的概念上的可笑之處輕輕帶過,比如前述的稅制、上帝。失去了上帝導演這股試圖控制一切的力量,劇中的混亂失去層次,單有混亂而無「控制失效下的混亂」,甚至是「因控制而產生的混亂」,削弱了上帝的意象,也就削弱了控制的意象,導致混亂也沒有那麼混亂了,彷彿一切皆未失控,反而使得脫序演出顯得井井有條。楊念祖自稱上帝,我聯想到的卻是希臘神祇宙斯,同樣擁有權力,卻因感情生活混亂而導致許多災難,不只他的情人們遭殃,整齣戲也受拖累。

在這混亂之中也缺乏急迫感,演員們忠實執行著繁複困難的舞台指示,做出許多令人嘆為觀止的動作,例如Garry從樓梯上摔落,明顯經過大量的訓練,所製造出來的效果也確實達到了,但卻隱隱約約透露出排練的氣息,也就是說,讓人感受到一種經過排練過的混亂,還是太工整了,沒有一刻是真的處在混亂之中,甚至還有一絲演員因過於熟練而產生的疲乏感參雜在演出中。
在第二幕與第三幕之間,有一個翻轉舞台的設計,crew們從幕後出現,齊心協力將舞台拆開、反轉、組裝,升桿、降桿的聲音搭在其中,帶給我一種劇場中合作的感動,但這份感動卻是獨立於戲外的,甚至是和戲本身衝突的,一是它打破了戲中劇組人手不足的困境,若真的有這麼多crew,舞台監督志明又何苦自己一個人裝台呢?二是它帶給我的是無比的整齊有序,其中的合作感更是重要,這與戲本身更是相衝突,瞬間沖散了劇中的急迫與混亂。

舞台十分精緻,如模型屋一般,拆解組裝的橋段更佳表現了這舞台的精心設計,不只是正面與背面都恰如其分的分別表現出其華美與簡陋,更要顧及演出中拆解重組的需要,表現了舞台設計的技術、舞台組辛苦的工作內容與認真的工作態度。

在第二幕舞台反轉過來時,透過一樓的窗口,能夠看到戲中戲開場時的克拉凱特太太與羅傑,那時的燈光令我驚艷,製造出了舞台前後的區隔感,讓窗台那頭戲中戲的舞台十分真實,彷彿在我們之外,對面也真的有一屋子的觀眾在看演出,不只是舞台幫助建構了此區隔感,燈光更是精緻。


相較之下,演出本身就少了一點層次,戲中戲與劇組這兩層表演未有差別,同樣使得混亂趨向單薄,帶給觀眾的歡樂也未臻極致。雖說能夠讓觀眾在劇場中開懷大笑已是功德一件,但能讓觀眾離開劇場後對戲念念不忘,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是理應去追求的更高境界嗎?

2014年11月2日 星期日

湯軒柔飾秦可麗/《大家安靜》裡的演員試煉

湯軒柔飾秦可麗/《大家安靜》裡的演員試煉
撰文、採訪:姜賀璇&鄭景文

1.     談談妳所扮演的角色。(喜歡這個劇本嗎?為什麼/當初想要audition的動機是因為什麼際遇)
我扮演的角色在原劇本中是叫Belinda,後來我們翻譯成中文的名字叫做秦可麗,她是一個三十幾歲的有名的女演員,在戲中,不論發生什麼狀況,她唯一想的就是要救場。她覺得自己很聰明,認為能夠解決所有事情,但即使她很熱心,大家卻都不喜歡她,覺得她愛說閒話又總是幫倒忙。
參加這次甄選最大的動機,是因為之前如萍老師帶我們班時,我剛好去上海念書錯過了,想說如果得到這次演出的機會,剛好可以彌補我沒上到她表演課的遺憾,這也是我的畢業製作。

2.     如果有機會,妳還會想飾演劇中哪一個角色,為什麼?
我希望飾演歐陽寶寶,因為她和我比較接近。當初甄選時,原本我就是要甄選歐陽寶寶,她在劇中是最老的角色,一個五、六十歲的女演員,但如萍老師希望將我們演員的性格和劇中的角色做一個完全不同的選擇,也就是說,也許我會比較像歐陽寶寶,但是她希望我能夠演一個和我的個性完全不一樣的角色,這樣子比較有挑戰性。

3.     在排戲或表演上有遇到什麼困難嗎?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有五個困難:第一,聲音戲中又有很多時候會跑來跑去,如果體力不好,一喘起來根本說不出話,所以我必須增強體能,來支撐我的聲音。第二,體型。角色設定秦可麗是一位非常有女人味的女性,所以必須要有優美的身體線條。第三,角色個性。因為這齣戲有兩種層次,我要飾演「秦可麗」和秦可麗飾演的角色「芙拉維婭」,所以必須要讓觀眾清楚地看出,什麼時候是秦可麗,什麼時候是芙拉維婭,並在兩個層次中快速轉換。第四,場上焦點的拿捏。因為一次舞台上可能就有五六個演員在行動,所以必須清楚地分出主線和複線。第五,簡潔的動作。因為這是一齣節奏很快速的喜劇,所以如果動作太瑣碎,就會容易讓觀眾看不懂。

最大的挑戰是「喜劇中的真實性」。因為我第一次演這種喜劇,所以我會盡量誇張,甚至扮醜,但如此一來就容易失去角色的真實性。就像我的主修老師朱宏章老師說:「有些觀眾會笑只是因為笑妳做鬼臉很醜,並不是笑妳在情節中因為這樣做而產生了什麼效果。但喜劇會讓人笑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很真實。」

4.     排戲時大多都在想什麼?/最常在想什麼?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常在想「什麼時候要上台」(笑),因為這齣戲三幕的劇情都有點像,卻又有許多小地方不同,所以一個不小心就會記錯,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過我整排之前不太會想事情,會盡量讓自己靜下來。這次排戲的經驗都還蠻有趣的,因為大家都會試很多很奇怪的招數,比如說我的對手演員胡大器,我們飾演一對夫妻,他是一個時常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常常會突然嘗試新點子,這時候就會考驗我的臨場反應,有一次我受不了和他說:「你一定要這麼任性嗎?」然後甩頭就走,他就跟我說「對不起啦~不要這樣子啦~」但還是繼續這樣做,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5.     對於對手演員的想法或鼓勵呢?
胡大器的演出經驗很多,這角色他其實很快就上手了,但是他是屬於對自己比較嚴苛的人,一有機會就會做新的嘗試給老師看。因為我是對自己很鬆的人,假如今天老師給我的筆記只有兩個,我就會覺得「那我今天應該演得還不錯吧!」,就會很開心,他不一樣,即使沒什麼筆記,他還是會希望自己有更多不同的面向。這種人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我覺得他很難鼓勵誒(),因為他對自己很嚴格,我常常對他說:「哪會,你很好笑誒!」但他就會覺得,他好笑是因為這種角色他常常在演,對他來講沒有什麼很大的挑戰。他知道自己好跟壞,他自己懂(笑)。

6.     給想來看戲的觀眾的話
不要有壓力,就是來笑笑就好,就像如萍老師說的,整齣戲沒有什麼特別要去深究的。可以看到一些劇場的生態。大家來看戲,開心就好。當然我會希望朋友來看我演出,會想他們多看到我作為一個演員跟角色之間的不一樣,因為我本身的性格跟秦可麗的性格其實是很不同的,這也就是我在這齣戲中最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