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911/911

911/911
  本次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公演《死亡與少女》《911》在陰晴不定的春季中上演了。這次的兩檔研究所畢業製作非常有趣的碰到了某些巧合,或許是某種集體淺意識讓我們不知不覺不斷的觸碰著相同的主題吧。

  1973年9月11,智利的「911政變」,在鐵幕的壟罩下美國擔心新任智利總統成為新的南美共產國家,於是扶持了軍政府發動了政變,政變發動後肅清了大量的異議人士、左派份子,在軍政府結束掌權之前不時有人消失,私刑被殺的人未有真正的官方統計。而美方從政變開始前便知曉智利的國內情勢,甚至是肅清之後。1979年美國中情局展開旋風行動,在阿富汗同時扶植了數個基本教義派聖戰組織,目的是防止中東的共產赤化,同年12月蘇聯入侵阿富汗,之後蘇聯陷入阿富汗基本教義派的泥沼當中長達20年,美方不止出資甚至直接提供武器,而中國政府也派遣軍隊進行訓練與教育,其中一個組織便是策劃美國911的蓋達組織。

  當然我們不能夠把戲的距離拉得這麼遠,但是這按事件脈絡來看,他們是有個相似的背景,並且兩本劇本都在討論同樣的大主題「正義」。而甚麼是正義的?美國的正義?個人的正義?政府的?還是基本教義派的?《死亡與少女》是將整個國家的主題濃縮至個人在討論一個伸張正義的可能。《911》則是將新聞的片段,每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發生的事件延伸展開,攤開在我們的面前不帶保留的給我們,在事件之後探討伸張正義之後的思考。一個在事件之前一個在事件之後,人們永遠在力求「公平」和「公義」。而兩齣戲客觀的呈現,由觀眾內心來審判,何謂正義?

  一入場,我們來到了2001/9/11號那聲巨響之後的世界,舞台前方掛著巨大的白色布幔,布幔上閃爍著好幾個911的新聞畫面,直至觀眾入座結束。接著有個手持麥克風像是台灣談話性節目又像記者的演員,對觀眾直接進行訪問「你所記得的911」。但是當天的狀況不太好,可能演員還沒熟悉觀眾吧,整個程序有點太拖了,甚至還有觀眾直接叫快點開始演。舞台的開始在最後一位觀眾正要回答「我記得的911……」的瞬間燈暗,舞台燈大亮!演員們在白色的布幕後拍打著,整片白色的布幕後有著在媒體之下「真實」要衝出來意象,瞬間布幕落下。
  
  在整齣戲裡音樂占了大的一個部分,但導演也說了,他不打算用音樂劇的方式去呈現。雖然如此在維納韋爾劇本中的復聲和調好像有點開始失去它的集中力,當然也並不是說一定得用音樂劇的方式去行進,而是語言裡面的音樂性好像沒有那麼流暢了。也或許是演出的音樂把觀眾拉走太多吧,導致配樂跟演員的不協調,但演員能夠消化這種直白幾乎沒有標點符號的台詞並在舞台上清晰的演出也是一個挑戰,而我認為這樣的挑戰是成功的。而另一個不流暢則是在某些段落上演員的詮釋,有點抓不到當下講述的故事是演員本身或是角色本身,而導演在許多的意象的選擇也是有點摸不著頭緒,劇本用報章媒體剪裁而成的目的是盡量客觀,但《911》有一種快要被符號給吞噬的危險,劇中使用了很多性徵的方式,整齣戲看下來並不會有太大的突兀,好像就是我們在911之後所熟知的911事件(那個檢討過後的911)如此不就陷入了他想打破的陷阱當中了嗎?像是最後的賓拉登與布希的二重唱,將布希與賓拉登變成了小丑的造型,接著讓整個舞台變成某整嘉年華的狀態,來諷刺整齣事件,但諷刺之後呢?將整件事件再一次的符號化並不代表可以帶我們一次的進入事件本身或反思。甚至再一次的符號化也只是呈現出「討論後的911」,導演是否有加入自我的觀點還是跟著媒體起舞了呢?最後的結尾我想並沒有達到該劇真正的目的與訴求。

  觀眾直盯著在石頭上趴著的少女,但沒幾個人注意到二樓站著一個醫生,一堵厚厚的高牆斜斜的擺在舞台中央,這是死亡與少女的開頭。或許是從小對正義英雄的崇拜,或者某種父權主義,對於正義人士的印象就是堅強有韌性的,我沒辦法接受如此搖擺不定而且柔弱的律師更別提他還要去當調查委員會的會長。而那位外來的訪客,被綁起來之後就瞬間消失在觀眾的眼中(沒戲了!?),那個曾被軍方抓去私刑並且性侵的婦人,神經質的拿著槍在舞台上走來走去,觀眾真的會開始懷疑是其實是女主角發瘋,而非故事的主線。而舞台的空間使用並不明確,燈光也因為空間不明確的關係產生問題,我認為寫實與非寫實非常需要舞台跟燈光的效果來執行,有時角色沒開燈燈就亮了,有時又需要做開關的動作,同一區位的燈光顏色也隨著不同景有變化,卻沒有明確的交代。

演員在舞台上的表演很多段落甚至產生了某種笑果,幾乎是演員本身在台上的笑點而不是角色,像是挾持和威脅,這在劇本中本來應該是非常具有張力的段落,在舞台上看起來卻搞笑荒謬。但劇本本身就有足夠的張力讓整齣戲走下去,導演在整齣戲的主題方向做了相當正確的選擇,並沒有加上過多的詮釋或是改編成台灣版(很容易不倫不類),因為基於台灣的歷史背景(白色恐怖),觀眾很快的就能從劇本跟社會產生連結。台灣經歷過那麼強烈的社會轉型,至今還未能完全的推離轉型的陣痛期,我認為這齣戲非常切合到目前的社會,不但可以再次意識到過去還未完結的冤案,甚至是關於正義的使用方式。在台灣人的心底,甚至是說所有人的心底在某一程度上都有私刑的渴望,對於外界無法達到的公平公義,我們如何從組織中去調適呢?
19931045謝因安



9月11日,然後呢? --- < 911 > 和 < 死亡與少女 >

911日,然後呢?--- <911> <死亡與少女>
19931008 林念頻
  發生在不同時間,不同空間,不同歷史、地理背景的<911><死亡與少女>,有著一個鮮少人知的共通點,那就是他們在歷史上都有慘烈的911日。
  劇作家Michel Vinaver<911>,內容源自21世紀美國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在2001911日這天,4架被脅持的民航機分別撞擊美國雙子星大樓、五角大廈及自行墜毀,除了造成雙子星大樓倒塌,五角大廈部分毀壞,3000人因此罹難,更引起社會緊張、世界輿論、與美國政府一連串對內對外的反恐措施。Michel Vinaver集結各大報章雜誌對911的報導及引用言論,擷取受害者、加害者、領導人物的言詞,經由他最擅長的複調方式書寫,透過重新並置、交錯,使911攻擊事件在劇中形成一個全新的風貌,試圖藉由給與觀看者一定的距離,完成最少預設立場的911事件。
  劇作家Ariel Dorfman<死亡與少女>,由舒伯特弦樂四重奏<死亡少女>發想的題材,背景是1990年代的智利。1973年,智利發生一場軍事政變,政變推翻了剛上任三年的民選總統,從此,智利的政治從短暫的民主進入到長達17年的恐怖政治,直到1990年才結束。<死亡與少女>中的Paulina正是在恐怖時期受到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在剛歷經完恐怖政治邁向民主的時刻,先生成為總統信任的調查委員會一員,而她卻在這個時候發現當時對她施暴的醫生,並要求先生一起對醫生進行審判……
  不論是發生在美國的恐怖攻擊還是智利所經歷的軍事政變,可以確定的是,不論是合法的利用律法,合理化收回美國憲法的基本人權與自由,還是非法鎮壓,暗中消滅內部反對勢力,人們都在走向更為極權的社會。然而在知道之後,我們是否該問「然後呢?」,在這之後,我們到底領會了什麼?

  <911>談起,導演發展出一些有趣的形式,用簡單的方式傳達出畫面與意念,像是一開始白紗的使用,藉由輕觸白紗的顫動談劫機,歌隊機械化的肢體呈現雙子星大樓中的繁忙,紅色背光打出歌隊在建築物中的剪影呈現雙子星大樓內部的悶燒,只可惜最後沒能發展成完整的風格。加上導演對於劇本的切割方式反而令線條不明顯,破壞了劇本本身文字築構而成的起伏,造成看戲的過程容易失焦,觀眾無法感受到更大的、整體的內涵,於是看見了結構卻看不見建築物。關於導演詮釋則是時而過於感性,過多受害者的眼淚,拉近了和觀眾的距離,卻也令人更難感受劇本的原意,最後雖有對於布希與賓拉登的嘲諷,但因流暢度不足,略感突兀,而整體距離的拿捏不夠精準,剝奪了觀眾在文字之間思考的空間。在表演的部分,由於劇本的語言選擇很中性,以肢體呈現感覺的部分很能成立,但是一不小心,演員的動機沒跟上,就會看見空有動作而沒賦予質感的生硬,而其實過程中,常常不明白演員的情緒從何而來,因為情緒並沒有出現在文字中,也沒有看到演員以肢體的張力做為輔助,造成不夠真實會出現破綻,夠真實也會納悶演員的選擇。對於戲中占極大比例的音樂,吸引人、也有一定的渲染力,但跟舞台上同時進行時會顯得失衡,音樂和戲的氛圍、節奏可以結合得更好些。而<911>最後一段幸存者的言論是我認為特別重要的,不僅僅因為最後這段話的敘述及情緒別於其他生還者,乃因觀看<911>的我們不也同為12年前的倖存者之一?這段話,點出我們的存在,更是要提醒我們或是迫使我們思考及選擇「然後呢?」,但導演的處理使得我們在前面的段落就迷失了方向,所以最後這段話看似在劇本之外,並沒有發揮該有的效果。

  另一個製作<死亡與少女>,導演企圖挑戰寫實中的非寫實界線,除了刻意模糊了舞台上的時間及空間,並將PaulinaRoberto各由兩個演員扮演,一個在現實中的說話,一個在虛幻中發聲,但導演所分配的虛幻角色並沒有在其中傳達更多的資訊,使得每一次的登場都有點莫名、不知所以,對於故事的氛圍及節奏並沒有太多實質的幫助。此外,舞台很空,除了及左下舞台有一個大石塊上的欄杆示意為陽台、右上舞台的大樓梯和樓梯前方的餐桌椅,台上幾乎沒有東西,空間的比例和格局怪異,右舞台的翼幕上方是廚房下方是寢室,樓梯下來的上舞台門通往客房,櫃子則鑲在牆上,以按壓的方式打開,以一種過分時尚的形式出現。如果說,以上導演的選擇是為了幫助觀眾更專注於事件,那我只能說我適應好一陣子,選擇忽略舞台上種種的不甚合理,才開始跟隨事件的發展及判斷。關於<死亡與少女>中事件在對社會不信任、對律法不信任、對親密愛人的不信任的基礎上進行,但是在戲中我們無法從劇中人物的設定感受到這點,三個主要角色在定上都偏向單一,進而影響角色的走向。戲中,Paulina無時無刻以一個過於脆弱、易碎的受害者姿態出現,造成某些充滿優越感的坐在Roberto身上的段落,顯得不合邏輯,更使得觀眾朝向Paulina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去解釋。她的先生雖然身為律師,相信法律,相較Paulina已在社會的遊戲規則之內,但看起來軟弱、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像是曾為地下反對份子的首領之一。Roberto也是一直處在受害者的狀態之中。場上衝突、緊張的氛圍一直沒能被成功的建立,除了角色的設定影響了情節的走向,舞台太空,演員看起來太小,沒有造成觀眾的壓迫感,再來就是演員的表演,過程中綑綁的使用及槍支的使用上都看似太安全了,建立不出恐懼的氛圍,加上演員有太多無法辨識動機的走位,因此削弱了戲的衝突,也削弱了觀者的專注力。

  恐怖行動是超越時間空間的活動,它們是社會運行的過程中所具現的產物之一,是人們將思想付諸於現實的方法之一,但是到底要到什麼樣的程度,我們才願意檢視我們的思想、檢視我們所處的社會呢? <911><死亡與少女>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討論這樣的社會與人性。所以,身為幸存者,我們應該以何種姿態重新面對生命及社會? 又該如何選擇? 身為被害者,我們應該帶著什麼樣的情緒繼續生活? 又該如何結束傷害?

  然後呢?

如果有正義 ── 評《死亡與少女》 康雅婷 撰文

如果有正義 ── 評《死亡與少女》康雅婷  撰文

  劇本在開始時註明地點「可能是智利,也可能是另一個經過長時期專制後終於接受民主政府的國家。」說明這是在一個政治尚未穩固的國家,那麼伸張正義的法律在這個時候能夠真正發揮它的效力嗎?
  劇中以三個角色形成三股拉力,各據一方,讓故事在其中來回跳躍、發展,而觀眾能以自己的方式選擇觀點。Paulina在第二幕第一場說:「我腦中唯一想做的就是抓住他,讓某個人幹他,這就是我想要的,讓他知道那種感受……」,以應報理論來實現正義,以牙還牙,這原先是她多年來的想法,但隨即她又對Gerardo說:「你知道甚麼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嗎?我希望他坦承一切。」真正的正義是犯罪者的打從心裡的坦承與反省,而非他所受到的懲罰。對Paulina來說這就是她在真正面對Reberto後所想要的Reberto在劇中可以是無辜的、有罪的,他是被審判者。而Gerardo是一股新生的卻仍無堅穩立場的中立者,相信國家、相信民主,認為有國家司法捍衛的正義不會被剝奪。劇本開放的結尾,或許能讓我們重新思考社會環境教育我們的價值觀跟我們自身所感受到的,開始重視自己的而非大眾的觀點。
  三個演員以寫實支撐著整齣戲,兩個演員以非寫實試圖輔助對應的相同角色,導演說明並沒有要讓他們相似反而希望有他們獨特的風格,我相當贊同,但可惜在較少的篇幅裡還沒有機會接收到他們完整的樣貌,因此大多時候比較讓原有的段落變得瑣碎。也因為是飾演同一個角色,雖然有不同風格,但除了台詞上的分配是角色的連結,其他表演或導演上的處理比較可以看出想做出差別,就少了兩個演員扮演同一角色某種程度連結的樂趣。以篇幅來看,寫實角色還是要負擔角色的不同面向及矛盾,因此再加入兩個非寫實角色的影響可能無法幫助太多。
更多可能是分散了主要三個演員本來會形成的張力。而寫實表演在許多緊張的肢體關係(如:打、掐),或是某些較激動的台詞裡(如:Paulina跟丈夫提到要他代替她強暴Reberto時),從觀眾多次大笑的反應可以檢視某些片段,是刻意或是不經意的引發某些笑點,同樣有被分散聚焦在主題的危機。還有一點是丈夫在劇中的矛盾,原本也許可以藉由Gerardo來跟隨劇情可能變換的立場,我們不但可以不斷去思考真相究竟為何,也可以在非法正義以及國家律法中可以感受角色人物的猶豫進而理解三個角色所持有的立場。
    雖然用舞台、服裝模糊化時代背景,企圖拉近與觀眾的距離,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捨棄了強化角色的可能。因為三個角色都是因為當時政治環境下的產物。
而舞台大多時候對於演員的走位其實幫助比較少,對於導演可運用的位置相對也比較平面,除了將大門設在樓上,有一個小小的平台空間之外,其他時候我們看見演員從左到右,或從右到左,這樣寬的舞台對演員在某些時候是不利的。加上舞台前緣代表陽台的那片石塊,無法快速的建立空間,也許是因為要建立海邊的房子而有這樣的設計,但當非寫實角色在石塊之上會顯得與舞台主體有太大的區分。可能更模糊了舞台的意象。原先就出現在劇本裡第三幕第一場最後的鏡面設計,讓觀眾面對著自己,雖然是一個清楚的意象,但如果已經模糊了時代背景,我想也許可以找到不同於當年劇本所說的,一種新的方式來表現連結到觀看者的角度,讓觀眾檢視自己,重新思考。加上鏡面的材質與多片的設計,讓鏡面原本能夠使觀眾無法躲避的正視自己,但在這樣的處理後似乎少了該有的力量。
    導演忠於劇本的結尾,並無明確的說出Reberto是否就是當年對Paulina施暴的人,讓焦點不再停留於這場審判最終的結果,而是審判中從三個角色出發所引發的矛盾,以及每個人對正義不同的想像。

2013年4月8日 星期一

《北方來的霧靄——營造大師》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戲劇學院 2013夏季公演


《北方來的霧靄——營造大師》


「北方來的霧靄」是戲劇大師梅特林克在看完易卜生《營造大師》後講的一句話。
本劇經常視為易卜生晚期帶有高度象徵色彩的作品:
毀滅性,高處不勝寒的中年營造大師,內在青春的慾望,夾纏著對後輩的壓抑,灰燼如舊宅的過往和令人目炫心馳的高塔。
處處表現出易卜生內省和心理透視。

本劇共分三幕,故事圍繞著中年營造大師的內在心理狀況、和外在的壓抑後進行為,作為全劇的主軸。
作品逐步揭開其十二年前的舊宅火災,痛失兩個幼兒的過往。這些事情也導致了他失敗的婚姻,並在高度的不安感中,阻礙後輩的發展空間。
在劇本進行中,一位十年前被他親吻過,並許諾為她締造一個王國的小女孩,如今己成雙十年華,
充滿誘惑力的女子出現,索取他應許的王國,最後終讓大師從高塔失足致死。在驚歎聲中幕下。

H. J. 易卜生一生共寫過二十多個劇本。他的劇作,尤其是前期一系列的(問題劇)開始,
對現代戲劇在現實觀察方面具有開拓性,並對國際劇壇帶來深刻而廣泛的影響,被稱譽為「現代戲劇之父」。

製作人/蔣薇華、靳萍萍
執行製作/詹惠登、曹安徽
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Johan Ibsen
導演/黃建業
舞臺設計/王世信
服裝設計/靳萍萍
燈光設計/曹安徽
舞臺技術設計/楊金源
音樂設計/羅翡翠
服裝技術顧問/James Glavan
戲劇顧問/楊名芝
舞臺監督
/謝鴻廷
平面設計/陳育霖
劇照攝影/劉悅德
演員/王渝婷、李慕恩、林思辰、高偉哲、張念慈、郭力揚、陳港虹、廖子萱(依姓氏筆畫順序排列)

演出地點:國立臺北藝術大學 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

(臺北市北投區學園路一號)

演出時間:2013年05/24、05/25、05/31、06/01 19:30 PM
05/25、05/26、06/01、06/02 14:30 PM

票 價:450元/張
◆購票請上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www.artsticket.com.tw或兩廳院售票端點
◆全台7-11及萊爾富超商皆可購票
◆【北藝大戲劇系演出行政組】02-2893-8772(20人以上團體優惠票亦請聯繫此專線)
◆演出部落格:http://tnua-theatre.blogspot.com/
◆Facebook:請搜尋「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



本次演出角色索爾尼斯由2人飾演,演出場次分配如下:

5/24() 首演 高偉哲
5/25() 午場 高偉哲 
5/25() 晚場 陳港虹
5/26() 午場 陳港虹

5/31() 晚場 陳港虹
6/01() 午場 陳港虹
6/01() 晚場 高偉哲
6/02() 午場 高偉哲

 

2013年3月29日 星期五

專訪《死亡與少女》燈光設計 – 陳麒升



採訪、撰文/邱比


    在訪問陳麒升之前,我看過一次《死亡與少女》的排練,該劇給我的印象頗板平、樸素,有幾度我看得累了不想繼續,但那裡似乎又有種東西吸引住我、很迷人,讓我留到最後。對於這麼簡單卻又直入人心的劇作,我很好奇陳學長想要怎麼詮釋,學長的想法跟我想像的可能情況並沒有多少出入,由此可想,該劇已經在各方設計的細心經營下有了調性,但它又該如何重既定的框架中脫穎而出呢,有待觀眾進劇場看戲,讓我們拭目以待。以下文字是陳麒升對於提問的答覆:

邱比(以下簡稱為比):想請問這檔製作與您先前作品的主要差別
陳麒升(以下簡稱為陳):之前的設計作品比較實驗、重趣味,此外,完成這個作品的過程,我在態度上相較放鬆,這是由於跟導演工作得很融洽。

比:請簡述這次的設計風格(走向)
陳:重「寫實」、「氛圍」,我想到一些關鍵字如:自然光、印象派、莫內(他的色調、表現方式)、浪漫。

比:覺得目前距離開演前,還有哪些進步空間?
陳:目前燈光視覺效果偏2D處理,主修老師建議加入更多立體空間感上的用心。

比:請簡述燈光在此齣戲劇的位置?
陳:希望觀眾不特別注意到燈光的變換,它會以若隱若現、不搶走表演焦點方式輔助演出。當然在特殊時刻會有相對應的加持,但非蠻橫切入式的,是溫溫的。

比:你覺得觀眾可以意識到是麒升設計的識別度在什麼地方?
陳:尚未特別想過個人風格,但目前偏好乾淨、極簡,也有意願嘗試演唱會般的華麗特效燈。

比:得知你是美術班出身,您的配色概念是否有影響著對燈光設計的想法?
陳:我發現自己有配色的慣性,雖然可以調出完美比例但也難以超脫局限,老師曾給我很會用色的評價,但我仍認為像其他非科班出身的出色設計師學習是重要的。

比:這樣的背景讓您在設計燈光時,有沒有與他人相異之處?
陳:我發現自己與別人做畫面的先後緩急不同,我習慣先想到顏色、再想到形體。

比:未來如果有更多的設計發揮空間,想做怎樣的創作?
陳:曾經在大二與學長聊天聊到以無色燈為主的幾何造型設計概念,我會只用單純的顏色,例如純黃光或純白光打燈,然後打出的圖像是很有建築感的。

比:最後一個問題,您喜愛跟怎樣的導演合作?
陳:喜歡與人討論,相信設計者,放手給設計人的導演,同時導演必須也有他的堅持,但又保持彈性,不會過分要求,這次共事的導演是很理想的合作好夥伴。

謝謝麒升的專訪,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2013年3月21日 星期四

《911》演出倒數,「危機解密九一一」系列導讀四之二


知識分子說真話——九一一事件的吉光片羽

文字|張家甄
21 MAR 2013

說真話的必要條件,除了先要有清明的洞察力,還必須兼具勇氣和膽識:勇氣用來直視現實;膽識則用來抵抗不合時宜、群體暴力。
面對九一一事件所引發的議題,當時的西方學界有何回應?九一一在這些知識分子眼中,帶有何種意義,又隱含什麼樣的象徵?下文選錄薩依德(Edward W. Said)、桑塔格(Susan Sontag)、紀傑克(Slavoj Žižek)等人,對於九一一事件的觀察。這些異議分子的真心話,不乏驚人的洞見,於今回顧,依舊曖曖生輝,發人省思。

薩依德
    大部分報導意在強調多數美國人憤怒、脆弱、想要復仇等普遍的感受,而政治人物與專家除了對悲傷與愛國主義的公式化表達,都反覆呼籲:我們不會被恐怖主義擊敗,一定會贏得這場對抗恐怖主義的戰爭。但是,恐怖主義在哪裡?要選擇哪一條戰線?具體目標為何?美國政府對這些問題沒有給予任何答案,僅模糊地暗示:「我們」要對付中東地區與伊斯蘭教,而且恐怖主義必須摧毀〔…〕布希政府罔顧美國長期干預中東情勢的歷史脈絡,不願意去理解「美國在這世界上扮演的角色,以及美國與其本土之外複雜世界的關聯」,反而以「恐怖主義」、「自由」等標籤,將問題簡化為「伊斯蘭教」與「西方世界」的對立。〔…〕
在美國的主流報導之中,九一一事件所引發的集體想像,除了呈現出美國在事件
當中無辜的受害者形象、猶如世界末日的現場以及美國與伊斯蘭世界的善惡之爭
之外,也透露了杭亭頓所謂「伊斯蘭與西方文明的衝突」的基本模式[1]被用來
恐怖攻擊行動的註解。在集體的想像中,美國當局以「恐怖主義」及「自由」的
普世價值受到挑戰為由,簡化了事件的本質與現實的實際情況:美國政界以「大
而無當的概念掩飾了不堪聞問的實質利益:石油、國防、在中東勢力日漸穩固的
猶太復國主義者〔…〕,以及一種對伊斯蘭教的敵意與無知(2002年)。
   
    九一一事件的目的意在恐嚇和癱瘓美國人。這起事件非但經過周詳計畫,也果敢地執行,其所選擇的目標都深具象徵性:一是作為美國資本主義心臟的「世貿中心」,一是美國軍事系統的總部五角大廈。〔…〕雙子星大樓的崩毀,挾帶碎石、玻璃、飛塵及屍體,無疑是人世煉獄的場景。這起攻擊行動,顯然超越了政治的層次而被提升到形而上的層次(2004年)。


桑塔格:
    在事發的二週後於《紐約客》(The New Yorker)發表〈強大幫不了我們的忙〉,文中即指出九一一攻擊的對象並非美國政府所謂的「文明」、「自由」或「自由世界」,而是針對美國這個「自詡為世界的超級強權」國家而發。這起事件也並非是一起「懦夫式」的攻擊,而是特定的美國聯盟自身具體行為的後果。〔…〕美國政府和主流媒體不斷散播「一致的偽善、隱藏事實的言辭」告訴人民「美國是強大的國家」這種行徑,不僅與一個成熟的民主國家的身分相悖,更無益於喚醒一些歷史自覺,幫助民眾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影響所及真正該迫切思考的問題,如「美國情報單位和反情報單位的不當、美國現行的對外政策,尤其是中東政策以及武力防衛的規劃步驟」,反而受到忽略。(2001年,事發後的第二週,〈強大幫不了我們的忙〉)


    美國政府從九一一事件、阿富汗戰爭到伊拉克戰爭的決策過程,表面上是向恐怖主義宣戰,實質上則是延伸美國權力。「戰爭」一詞可以是一種隱喻,例如我們會說向貧窮或是毒品宣戰。可是卻沒有人會認為,沒有具體目標和和終戰之日的反恐戰爭是一個隱喻。但它確實是,而且還伴隨強大的後果。相對於戰爭的隱喻,以巴衝突就是一場真實的戰爭,而非隱喻,因為真實的戰爭總有開始和結束之時。〔…〕當布希政府將恐怖主義定調在跨國的秘密組織,代表的是:美國政府給了自己一張可以為所欲為的許可證。〔…〕與其說反恐戰爭是戰爭,倒不如說是一則要求延伸美國權力的命令。美國政府向恐怖主義宣戰是「假戰爭的假宣言」(the pseudo-declaration of pseudo-war),這樣的行動不能稱作是「戰爭」,而不過是「一個相信自己的勢力不容挑戰的國家想延伸權力的宣示」。(2002年〈真實的戰爭與空洞的隱喻〉)


紀傑克:
    9/11攻擊之後幾個月的現在,就好像我們一直住在創傷事件與它象徵性
的影響之間的某種特殊時空,就在我們被深深撕裂之後的片刻,就在傷痛完全擊導我們之前。我們還不知道這些事件將會如何以象徵的方式出現,他們象徵性的效力會是什麼,他們又會被召喚去合理化什麼樣的行為。〔正的衝突其實來自各個文明之中的衝突:應該把焦點放在這種衝突的經濟背景層面,意即「經濟利益的彼此衝突,以及美國自身地緣政治的利益」〔反恐戰爭看似自由民主與基本教義派的對決,事實上則體現了當今的全球化脈絡之中,資本主義與其過剩之間的緊張關係。無論是宣稱九一一攻擊乃是針對民主、自由等普世價值而發的布希,抑或是反對全球化資本主義之擴張的賓拉登,兩造的暴力行動使得倫理的思考「被罪惡與恐怖的道德化數學〔運算〕the moralizing mathematics of guilt and horror)所取代」。重點所在並非在「我們」(美國帝國/世界警察)與「他們」(賓拉登)之間做出選擇,而應該要「堅持真正的選擇是資本主義與其他者之間的選擇」(強調處為原文所有)。當布希向恐怖主義宣戰,甚至列舉出「邪惡軸心」的說法,我們該問的是:布希政府為什麼把九一一事件提升為絕對罪惡,而成為無法解釋與/或辯證的真空(2006年,《歡迎光臨真實荒漠》)。


其他精選語錄
德希達與哈伯瑪斯Jürgen Habermas and Jacques Derrida)(Jürgen Habermas and Jacques Derrida
    對恐怖主義的共識是:恐怖主義是躲避現實的概念,揭露了全球政治舞臺即將面臨的危險與挑戰。我們該問的是:「在何種基礎上,恐佈主義可以宣稱自身是出身政治背景,而自外於一般的犯罪行動之範疇﹖而恐怖主義是否能與戰爭完全區隔開來﹖」( 2003年)。   

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
    當貿易的全球化終結了人權、自由、文化、民主等價值的普世性(universality),這種對具批判意識的否定性(critical negativity)的排除,開啟了全球性暴力(2006年)

柏格(John Berger):
    落在日本的兩顆原子彈宣示了美國從此成為這個世界的軍事強權,而九一一攻擊則傳達了這股超級力量的地位不再,這兩起事件分別標示著一個時代的開始與結束。 


[1] 由杭亭頓在一九九三年發表的學說。在〈文明的衝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一文,他企圖讓美國人瞭解世界政治在冷戰結束後邁向了新階段,其主要論點為在新世界中,衝突的根源與意識形態或經濟無關,人類之間的隔閡與衝突的主要根源在於文明。因此,主宰未來的全球政治型態的關鍵將會是文明的衝突。然而,杭亭頓草率地將世界分成「西方」與「伊斯蘭」兩大陣營,過度簡化了文化認同的問題,忽略了在世界歷史中,國際間的互動除了軍事衝突,尚有文化與商業的交流活動。此一概念也遭到了挑戰。關於杭亭頓如何析論跨文明衝突以及伊斯蘭與西方世界的關係,可參閱其作《文明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臺北聯經,1997),頁247-95